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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格:我越是感到对自己的不确定,便越是感到与万物联系密切

来源:未知 作者:荣格 编辑:杨晶丹 人气: 发布时间:2020-01-09
摘要:人们若说我是智者,或称我为圣人,我是不能接受的。一个人偶尔从溪流中舀出一帽子水来,算得了什么呢?我不是溪流。我只是站在溪畔,什么都没做。 人们都站在同一条溪流边,大多数人认为自己非得对这溪流做点儿什么,而我秉持 “无为”的态度。我从不认为自

       人们若说我是智者,或称我为圣人,我是不能接受的。一个人偶尔从溪流中舀出一帽子水来,算得了什么呢?我不是溪流。我只是站在溪畔,什么都没做。

       人们都站在同一条溪流边,大多数人认为自己非得对这溪流做点儿什么,而我秉持“无为”的态度。我从不认为自己得保证樱桃是从花梗上长出来的。我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,惊叹大自然的造化。

         有一个有趣而古老的故事,讲述一个学生跑去问拉比:

      “在古代,曾有人看见过上帝的脸,可今人为什么看不见他呢?”

        拉比答道:“因为现在没有人愿意深深弯腰了。”

        为了从溪中舀水,人是必须弯腰的。

        我与大多数人的不同是,那所谓的“隔墙”在我眼中是透明的。这便是我与众不同之处。他人眼中的隔墙不透明,他们看不见墙后的东西,便认为墙后空空。

        在某种程度上,我能觉察到在墙后正发生着的事情,这让我心中笃定。看不见墙后的人则没有这种笃定,也无力做出推论——就算做了,也不会相信它们。

       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我开始觉察到生活的溪流的,可能是无意识本身,也可能是儿时的梦境,它们一早便决定了我要走的路。

        对于墙后过程的认识,在早期便塑造了我与世界的关系。这种关系在儿时以及在今天,大体上是相同的。打从儿时起,我便觉得自己是孤独的,现在仍是这样。因为我知道且必须指出他人一无所知的事情,而大多数人并没有了解的意愿。

        孤独不是身边无人陪伴,而是一个人无法把他认为重要的事情与他人进行交流,或他持有的观点不为世人所欣赏。这一孤独始于我童年的梦境体验,并在我研究无意识时达到顶峰。要是一个人比别人知道得更多,他就会变得孤独。

但孤独并不等同于没有陪伴,再没有比孤独的人对陪伴更敏感的了,而(人与人之间的)情谊只有在每一个人铭记了自己的个性,且不把自己认同为他人时,才能茁壮成长。

       拥有秘密——对未知事物的预感,是很重要的。它为生活灌注了非个人的东西,一种心怀敬畏的向往。如果一个人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,那便错过了某种重要的东西。

       人必须觉察到,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中有某些层面是神秘的;有一些发生了的事情,我们虽能体验到,却无法解释它,因为并非所有事情都可以预测(或解释)的。

       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出人意料和难以置信的事情,只有认识到这些,生活才算完整。对我来说,世界一直都是无穷的,难以把握。

       与我的想法共处,让我吃尽苦头。我的身体里有一个邪神(daimon),而且事实证明,它的存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。它掌控着我,如果我有时候表现得残酷无情,那便是因为我被这个邪神掌控着。

       我永远不会停留在已得到的东西上。我不得不匆忙赶路,追赶我的幻象。与我同时代的人无法领悟我的幻象,因此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匆匆赶路的傻瓜。这也情有可原。

       我得罪过很多人,因为只要我发现他们并不理解我,(我们的关系)在我这一方也就终结了。我要赶路,我对他人没有耐心——唯独我的病人例外。我不得不遵从内心的规则,它从天而降,强加于我,我无从选择。当然我也不是始终服从于它,生活中哪有不善变的人呢。

      有一些人,只要他们与我的内心世界相同,我便会与他们频繁相见,关系密切;可是随着时间推移,我也可能与他们分开,因为联系我与他们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。我只能痛苦地认识到,就算他们与我不再有共同语言,也依然存在着。

       很多人让我感受到了鲜活的人性,不过只限于他们出现在心理焦点之中的时候;不久后,焦点移向别处,先前的东西就都看不见了。我会对很多人萌生强烈的兴趣,一旦我看透了他们,魔力也就消失了。这使我树敌不少。

      一个有创造力的人是无力控制自己的生活的,他得不到自由,被身体里的邪神所俘虏,被驱赶着疲于奔命。

    “屈辱啊

       一股力量强夺了我们的心,

       天上的神皆要人献祭;

       若是不肯奉上

       我们便难得善终。”

       ——荷尔德琳

       缺少自由是我生平一大恨事。我总觉得自己如临战场,“我亲爱的战友,你倒下了,我却必须继续向前”,因为“一股力量强夺了我们的心”。我喜欢你,甚至爱你,可我却不能止步不前。这确实令人心碎。

       而我自己就是献祭,我不能停留。邪神安排好一切,好使人经历,受福佑的不一致性在照顾它,与我的“不忠诚”对比鲜明的是,我在未知之中保持着信仰。

       也许我可以这么说:我比他人更加需要与人交往,但同时也比他人更不需要人的陪伴。当邪神掌权时,人总是要走极端的。只有在它沉默时,人才能够趋中。

       创造力的邪神无情地将我摆布。我计划的普通事业最终坏得无以复加(当然,也并非事事如此)。作为一种补偿,我觉得自己保守到了骨子里:我从我祖父的烟叶罐里取烟叶填充我的烟斗;我也保存着他的手杖,这手杖顶端套着羚羊角,这是他从疗养地蓬特雷西纳带回来的。

       我对我的生命轨迹很满意。生活得很充实,让我收获良多;我不曾期望有这么多收获。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了。不过如果我不是我,很多事情也就不会是这样的。但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,因为我就是我。

        晚年荣格

        如果许多事情按计划进展,那么最终的结果不一定对我有益。但是一切几乎自然而然地发生了,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。我后悔因自己的固执而犯错,但若少了这一特质,我便无法达到我的目标。因而我既失望,又不失望。

        我对人们失望,也对自己失望;但我从人们那里也学到了很棒的事情,我取得的成就也超过了自己的期望。我对此无法做出最终评判,生命现象和人的事情太宏大了。年纪越是增长,我对自己的理解、洞察和认识也就越少。

       对自己,我既感到惊异、失望,又欣喜、愉悦;我既忧虑、消沉,也喜不自禁;我同时集这些(感受)于一身,但又没有混合在一起。我无法判断我这一生到底是有价值还是没有价值,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确定的;我也没有明确不变的观点——对任何事情都没有。

       我只知道我投生在这世上并存在着,而且好像被裹挟着前进;我存在于某种未曾命名的事物的基础之上。在一切不确定性之中,我还感受到了万物背后潜藏着一种不变的东西,我存在的方式之中也有着连续性。

       我们投生的这个世界野蛮无情,同时又圣洁美丽。我们认为什么层面居于决定性地位,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?便决定了我们的气度。

       如果无意义层面占据了压倒性优势,生活的意义便随着我们每一步的发展而消逝了。但实际上,在我看来,情形并非如此。

       或许就像所有形而上学的问题一样,这二者都是正确的:生活既有意义,也无意义。但我却抱着殷切的厚望,愿意义占上风,赢得这场战役。

       老子曰:“众人昭昭,我独昏昏”,他所表达的正是我在耄耋之年体会到的。老子是一位有着超凡洞察力的典范,他看到也体验到了价值和无价值,并在其生命行将结束之际,渴望回归本真,复归到那永恒的、不可知的意义中去。

       这位博大深邃的老者,其原型必是永恒的真。在每一个智识水平上,都会有这种智慧原型出现,或许他(指智慧原型)是一个老农民,或许是一个如老子一样的哲人,但大致特点总是相同的。

       这个原型是古老的,也总要落到现实的局限之中。然而我心里还是充满了各种东西:植物、动物、云朵、白昼与黑夜、人与永恒,等等。我越是感到对自己的不确定,便越是感到与万物联系密切。

       实际上,在我看来,长期以来我与世界隔离的异化感,仿佛已经转移进了我的内心世界,向我揭示出的自己竟是如此陌生,令我措手不及。

 


责任编辑:杨晶丹